评内蒙抗议风潮

 

胡平

最近，内蒙古爆发了自89民运以来最大规模的抗议活动。数千名蒙族
学生和牧民走上街头示威游行，要求惩办开煤车压死牧民的肇事者，
尊重蒙族人的尊严和权益，保护他们赖以生存的牧场和家园。

内蒙当局没有采取镇压措施。区党委书记胡春华在出国访问归来后即
与蒙族师生对话，表示要对犯罪嫌疑人依法严惩，强调要正确处理好
矿产开发与保护群众利益的关系，把维护群众利益作为出发点。与此
同时，还免去了西乌旗书记的职务，也给了受害者家属一些金钱赔
偿，等等。

我们知道，在08年西藏事件和09年新疆事件中，张庆黎和王乐泉都始
终拒绝和民众对话，从一开始就对抗议民众实行镇压，甚至制造陷
阱，导致严重的暴力流血冲突。相比之下，我们应该说，胡春华的上
述做法是值得肯定的。

然而接下来，内蒙当局又是封锁学校又是封锁网络，并在一些地区实
行戒严，还抓了不少人。这些做法无疑是极其错误的。对此我们提出
严正抗议，要求内蒙当局立即释放所有被捕者，并承诺不对参加抗议
的民众秋后算账。

由于当局封锁消息，外界无法得知那里的最新动态。在这种情况下，
我们更不能掉以轻心，更需要密切关注事态的后续进展。

近些年来，内蒙的经济发展很快，主要就靠的是对地下资源的疯狂开
发。然而，对矿物的大力开采冶炼，一方面迅速地造就了一批暴富的
权贵，另一方面又造成了生态环境的急剧恶化。广大蒙族民众承受着
环境破坏的沉重代价，其传统的生存方式遭到极大的威胁，却很少分
享到经济发展的好处。

其实，早就有很多蒙族牧民和学者、新闻记者、环保组织和政协委员
对此发表过报道、报告和呼吁，但都没有引起当局的重视。直到这次
民众走上街头示威抗议，当局才不得不表示要严肃对待认真处理。可
见，正象民间顺口溜说的：“小闹小解决，大闹大解决，不闹不解
决。”民众，尤其是弱势群体，必须要有给政府、给社会制造“麻
烦”的能力，才能有效地抗衡权贵，维护自身利益，才能有效地纠正
社会弊端。

可是，中共当局最怕的就是人民享有言论、结社、集会和游行等基本
人权。这次，内蒙政府的做法是先安抚，再压制。可以想见，当局会
在某些具体政策上做出一定的调整，给民众一些小恩小惠，但是他们
绝不肯容忍集会游行这类抗争方式。这表明，他们无非是想用“有节
制的压迫”以达到“可持续的榨取”而已。

内蒙一向被视为少数民族自治区的“模范”。事先很少有人能想到在
内蒙也会爆发抗议风潮。《环球时报》发表评论，说这次“蒙族民众
的抗议不是政治示威，他们提出的部分要求是合理的，与政府的施政
方向并不矛盾”。这说明，当局想竭力淡化这次抗议活动的民族性
质。只是外界观察者大都认为，这次抗议活动反映出蒙族民众的深层
不满，是民族意识的一次公开显示，因此显然是具有民族性质的。它
再一次证明了中共民族政策的失败。

和藏族维族的情况类似，蒙族人也痛感他们在自己的家乡成了少数民
族，成了弱势群体，成了异乡人，成了边缘人。这个深层的问题更严
重，值得我们进一步思考。除非实行真正的民族自治或者是采用联邦
制，否则，我们很难使各民族真正的和睦相处。

〔原载自由亚洲电台《普通话网》2011-06-06；www.rfa.org/
mandarin/。〕